戚容说不会。
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奚露耳边炸响，她的眼底迅速漫起红血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戚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里顿时收紧。
但他没有解释。
奚露粗喘了几声，点点头，“哦这样，行了我知道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慌张，又觉得那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奚露咬了口舌头，看向戚容，“那你跟她去过吧，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老子缠着你你肯定嫌恶心吧？我以后都不会犯贱来找你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里强行崩出来的，透着一股散不开的绝望。
奚露转身快步离开。
戚容反应迟钝了两秒，等她跑了之后才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几名属下看见奚露跑出去了，进来跟戚容禀报。
戚容神色灰败，只叫他们看好奚晨，也跟着离开了诊所。
接下来好几天，戚容晚上回自己的住处时，屋子里都没有一点生气。
没有大头做好饭等自己。
也没有奚露在床上等自己。
柜子里的拖鞋还是原模原样，证明奚露没有来过。
电话微信都被拉黑了。
戚容怔了怔，感觉到无边的寂寞漫上心头。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最后，戚容给别墅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李妈接的，戚容问，“奚露有没有在你那？”
李妈说，“没有，这几天都没看见奚小姐的影儿。”
戚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奚露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妈接电话的时候，唐衣就在旁边。
她问，“谁打来的？”
“是戚容，他问奚小姐有没有来呢。”
唐衣也想起，自己好几天没有看见奚露了，她一直以为奚跟戚容在一起，毕竟他们那种关系，在戚容那儿过夜很正常。
可是戚容打电话来要人。
唐衣琢磨着，奚露这几天会去哪里，她是为沈野办事的人，是不会离开沈野视线太久的。
那么沈野肯定知道。
于是唐衣等着晚上沈野回来问问他。
可是沈野回来得晚，他回来的时候，唐衣已经睡着了，唐衣迷迷糊糊的听见动静，呢喃了一声，“沈野？”
沈野开了床头温暖的灯，唐衣翻身面对他，眼皮子都没有睁开。
沈野俯身亲了她一口，去浴室洗澡。
唐衣心里甜，嘴角勾起抱着被子继续睡去。
她在等沈野出来，但是太困了，她再一次进入梦乡，睡得很熟。
她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的场景说不清道不明，周围的景物都是虚幻的，她在路上走，忽然脚下一轻，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好想跌入了一个深渊，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唐衣尖叫一声，真实的触感从喉咙里发出来。
唐衣忽然惊醒了。
她张开嘴，手抓着针头，发出阵阵诱/人犯罪的娇/吟。
小腹和大腿都忍不住阵阵抽搐，沈野灼人的体温贴着她的后背，烫得她发颤。
“沈野……你慢点……”唐衣彻底清醒了。
她被沈野翻了个面，汗水从他线条明了的肌肉里淌下来，滴落在唐衣身上。
唐衣嗔他一眼，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最后的时候，唐衣缥缈的理智拉回来，抵着他，正要开口的时候，沈野已经释放了。
唐衣懊恼的打了他一下，软绵绵的。
沈野闷笑，餍足的亲吻她的脸颊。
“刚刚想说什么？”沈野压着她，还没有出来，甚至还恶作剧一样动一下。
唐衣又被激出眼泪，皱眉道，“你弄到里面，很容易怀孕。”
她才刚出月子几个月，再度怀上，身子会吃不消。
沈野有条不紊道，“今天是你的安全期，没事。”
“安全期不一定就很安全。”唐衣气恼的推他，让他出去。
沈野又哄了一阵。
一个向来冷淡的男人，在床上轻声细语的哄老婆，唐衣心早就软了。
她懒洋洋的攀着他的脖颈，让他抱着自己去洗澡。
最近因为大头去世的事情，唐衣心情郁郁寡欢，跟沈野的亲热也力不从心，沈野一直憋着，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不得已来一次。
不然身体要憋出病来。
后来太累，也就把奚露的事给忘记了。
第二天唐衣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李妈把倾聿抱了进来，小孩儿咿咿呀呀的，已经有些力气了，撅着个屁股爬到唐衣脸上，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唐衣被黏糊糊的触感弄醒，她困倦的揉揉眼睛，将倾聿拉下来，倾聿的大脑袋就不断地拱着唐衣的衣服领子，三两下就吃到了奶。
她嘴里含着，另一只手还要霸道的护着另一只。
唐衣看笑了。
这都是被逼的。
沈野在家里时，唐衣是没法给倾聿喂好奶的，沈野总想来吃另一边，倾聿胃口大，一只满足不了，自己爸爸吃了她就很不高兴，所以总会护着。
小丫头片子护食的时候可精神了，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生怕沈野忽然冲出来抢她的口粮。
吃饱喝足，她就不知疲倦的在床上爬来爬去。
唐衣发现因为天气热，倾聿的大腿内侧长了些痱子，她连忙把倾聿的衣服脱了，给她抹了些痱子粉。
倾聿光着屁股，玩得更开心。
唐衣打算去买点给小孩儿清热下火的东西，就吩咐李妈照看好倾聿。
李妈连连应好，替唐衣备好防晒霜和帽子。
唐衣穿了一件薄纱防晒衣，拿着包走了。
她给奚露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一起。
但是奚露的电话处于忙碌状态，近几天一直都是如此。
唐衣皱了皱眉，她跟戚容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也只好就此作罢。
因为奚露联系不到，唐衣只好自己开车上路。
她没有走多远，只是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些，买的什么牌子，还拍照给沈野看。
沈野很快就回复了一条微信。
或许是跟沈野练了一段时间的枪，唐衣的直觉更加敏感，从商场出来后，她就察觉到了有人跟踪自己。
唐衣不免心惊，现在这些人，大庭广众也敢如此？
唐衣稳了稳心神，从包里拿钥匙的时候，确定是否带了沈野给她的枪。
在的。
这就放心了。
唐衣缓步走向停车场，她忽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停在VIP车库，里面得车辆少，人也是少的。
但好在跟踪自己的人只有一个。
唐衣给车解了锁，刚打开车门，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她立即拿出枪转身，对着来人。
她忽然手抖了一下，满脸错愕。
奚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蹿出来，把那男人一觉踹翻在地，庞大的肉体落在地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唐衣放心的收了枪，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奚露一套手脚，就把男人制服了，最后报警完事。
男人被揍成猪头，奚露连空气刘海都还没有乱一下。
唐衣看得想笑。
奚露走过来活动了一下骨头，脸上露出一股子媚态，“唉好久都没有打过人了，还挺疼。”
唐衣看见奚露，自然是很高兴的。
奚露钻进驾驶座开车，“太太，你今天被吓坏了吧，我跟你讲，你回去一定要跟沈总说，让他回去跪榴莲。”
唐衣听见奚露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觉得心情好，笑着问，“为什么？”
“你以前独自出门三天三夜都估计没人会盯上你，现在你好不容易出趟门，就被人傻逼跟踪了，你知道为什么不？”
“因为最近你跟沈总太恩爱了，沈总还把你的照片挂在公司网页上做形象大使，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妻奴了，好了，你有名气了，是块肥肉，谁不想来咬一口啊？”
“……夸张了吧？”
奚露背地里说沈野坏话，“你不知道沈总那骚劲儿，真的，表面斯文都是装的。”
“……”
唐衣咳嗽一声，换了个坐姿来掩饰尴尬。
奚露则是哈哈大笑。
唐衣问，“你一直跟着我吗？”
“对啊，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安全嘛。”
“那你最近去哪儿了？”
“没干嘛，在家里呢。”
“戚容那儿吗？”唐衣问完觉得有点八卦了，清清嗓子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太久没看见你了，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奚露不以为意，“我跟戚容掰了。”
唐衣起初没有觉得什么，“戚容惹你生气了吗？”
奚露性格直，戚容在恋爱方面又没有经验，两个人生气很正常，没两天就会好了。
奚露很严肃，“不是惹我生气，就是掰了，各方面都不合适。”
唐衣见她的神色，心里忽然一紧。
奚露没有在开玩笑。
唐衣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开车途中，奚露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大头外婆病情加重，要奚露现在就去医院。
唐衣着急道，“现在就去吧。”
车子打转，奚露赶去医院。
医生告诉奚露，“老太太最近情况一直都不好，胃口淡吃不下饭，只能给她打针，但是老太太身体退化严重，营养针不能多打。”
奚露提着一口气，“你直接跟我说结果。”
“对不起奚小姐，沈太太，我们已经精力了，你们准备一下后事吧。”
奚露常来医院看外婆，也知道她情况越来越不好，但是再好的药也撑不起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一下子她即将离开人世，奚露还是无法接受。
唐衣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去病房。
老太太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奚露叫了她许久，老太太才动一次，眼皮肿得睁不开，努力的挪动脑袋想看是谁来了。
奚露知道她耳背，就特别大声的说话。
唐衣看着有些哽咽。
老太太声音沙哑，有气无力，“露露……露露你来啦，我好着呢。”
奚露哄着她吃点东西。
老太太不愿意，“大头那混小子都好久没来了，他忙啥呢？我想吃他做的饭。”
奚露还是那个借口，说大头一直在外地。
老太太说，“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来找我了，唉，老做些不吉利的梦。”
奚露抹了抹眼角的泪，老太太用尽全力说了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老太太握着奚露的手，念叨着孙媳妇。
唐衣受不了这种场景，去外面走廊缓一会，却看见了戚容。
戚容身边站着小柔，两人应该是刚到，戚容脚步站定，有些惊讶。
小柔喊了唐衣一声沈太太，唐衣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戚容知道奚露在里面了，就让小柔一个人进去。
唐衣发现，戚容这个举动不是不想看见奚露。
他眼里有几分优柔寡断，大概是还么想好怎么面对奚露。
唐衣很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好问，于是陪着老太太到黄昏时才回家。
奚露到底还是看见了戚容。
他们之间很默契，都把对方当不存在，一句话都没有搭上。
戚容还好，他表情如常，冷冷的一块。
奚露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也没有明显的反感，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唐衣静静地想，以前奚露是很粘着戚容的。
她虽然不像二十岁的少女，把幸福和喜欢都写在脸上，但是她性子直，喜欢一个人，微小的举止都会表现出来。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了，就好像完全不在乎了，奚露的性子，这就是真的玩完。
唐衣暗自叹一口气，觉得可惜。
奚露跟戚容站在一起，宛如天生一对。
可是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尽管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些时候，奚露送唐衣回家，戚容站在车边道，“太太慢走。”
他终于看了奚露一眼，眼里情绪复杂，藏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唐衣微笑，“好，你也小心。”
奚露一踩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唐衣回到别墅，跟沈野说了老太太的事，还有在停车场被人跟踪。
沈野蹙眉，立即给奚露打电话，把那男人的底细摸出来。
唐衣倒觉得没什么，她握着沈野的手道，“你知道吗，奚露跟戚容闹矛盾了。”
“你现在连这些事也要操心了？”
“我倒是想操心，但是插不了手。”唐衣有些颓败。
沈野看着她柔软的眸子，轻抚她的发丝。
“那确实要做点什么。”
唐衣眼睛一亮，“你也觉得他们该在一起吗？我们这手会不会伸太长了？”
“在不在一起我没有兴趣，但是戚容最近几天力不从心，对我来说是种损失。”
唐衣抿唇笑。
沈野总会给她意外的安全感。
尽管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只要他一个表情，唐衣就能放心。
时间过了一周。
上午沈野开会后，戚容跟随着进入办公室，汇报了沈临的最近动向，以及主宅那边是否安分。
没什么大事。
沈临大概也在筹划，一直没有抛头露面，只是叶芝桐在主宅几乎占据了夫人的位置。
沈野气定神闲，“都先别动，奚晨那边你安排人没有？”
“安排了，我一直亲自监督。”
大头事后，人手方面他一直没有怠慢。
“那好，你今晚上准备一下，跟我去见个客户。”
“好的先生。”
“对了，你找个长相上等的女人，跟我们一起去。”
戚容不解，“先生是要……”
沈野看他一眼，目光淡然，“怎么？”
“我的意思是，先生是准备这个女人去做什么？”
“陪客户玩一玩，这不是职场规则么？”
戚容诧异。
沈野挑眉，“哦有道理，我们的原则是不利用美色，但是这个客户不好搞，他最好色，不走这条路的话走不通。”
戚容刚要说话，沈野忽然道，“可以叫奚露去，她最擅长，还不会吃亏。”
戚容的表情忽明忽暗，难看极了。
沈野这话不无道理。
虽然说出去有点缺德，但是奚露确实最擅长这个了，而且保准把对方哄得七荤八素，心甘情愿的签合同，这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是戚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晚上的时候，客户准时到场。
客户姓何，是个地中海，财大气粗，啤酒肚像是怀了五个月的双胞胎。
何光头一下车，奚露就迎了上去。
“何总，你可总算来了。”
奚露穿着黑色超短，雪白的大腿露了八分之一，她一声娇嗔，把何光头的老骨头都要苏掉了，小眼睛瞪得溜溜圆。
他搂着奚露进去，给沈野一个十分满意的眼神。
沈野正要往里走，缺见戚容拳头紧握，感觉要爆炸。
他嘴角一勾，“还不走？”
戚容硬着头皮走进包厢。
何光头左边是沈野，右边是奚露。
他对面是戚容。
戚容一动不动，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但是何光头嗓门太响亮了，吵得他耳膜疼。
他觉得这个死胖子剁成肉渣子去喂狼，他们一定吃得特别香。
这样想着，戚容喝了一杯白酒，辣得他舌头都麻了。
对面奚露依偎在何光头怀里，说起合同的事。
何光头早就松口了，他摸着奚露的屁股，故意道，“光喝酒怎么行呢，太没诚意了。”
奚露掩唇一笑，表情婊里婊气的，撑起身子在他脸颊上，啵唧就是一口。
对面的戚容，啪的一下就捏爆了手里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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