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喝口水，缓口气再说！”秦子衿端起桌上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茶碗递给小桃，“跑这么急做什么！”
小桃接过茶碗猛灌两口水，压了一路跑回来的喘气，才开口道：“不是人，那姓邱的一家都不是人！”
“我刚听了些流言，说这姓邱的能得二夫人这活是卖了女儿的！”小桃气愤不已地说，“就因为儿子年纪大了，缺钱娶妻，姓邱的夫妻俩将女儿送给了二夫人，换了些银两，才得了二夫人的赏识，捞到这么个油水活。”
“送？”秦子衿有些没听懂，邱妈妈显然不是祁家的家生奴才，她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一出生就是祁家的下人，若是想要入府做事，找杜氏说一声安排个差事就是，用不着卖身，这送是何意呢？
“就是送！”小桃慌张地说，“据说直接让二夫人的人给领走了，领去哪了也没有消息。”
“不在府上当值，亦不在哪个庄子里？”秦子衿追问。
小桃摇头，“不在祁家。”
秦子衿皱了眉，低声道：“杜氏应该也不至于干出买卖人口的勾当，那杜氏要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呢？”
虽然秦子衿看不惯，但是这个社会，人真的不值钱，一个小姑娘，卖不到二十两银子，杜氏不可能看得上这些钱。
那她要一个小姑娘干什么呢？
秦子衿想着想着，忽然站起身来，“我大概知道她去哪了！”
夜色笼罩，华灯初上，酉初一到，各处当值的官员们收拾收拾手头的工作便陆续散了值。
有的回家，有的还要约着喝点小酒，听听小曲，既联络同僚感情，又能纾解一天当值的疲劳，最重要的一点，家中夫人都管不到他们几点回家，即便是彻夜不归，也无从过问。
眼瞧着杜大人的马车走动起来，秦子衿赶紧吩咐马车跟上。
正是散值的时候，大街上到处都是官员的马车，杜家的车马丝毫没有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
马车果真没有回杜府，秦子衿一路跟着，跟到了安桥瓦舍。
眼瞧着杜大人下了马车，秦子衿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她有些后悔，今日没有穿男装出来。
这瓦舍虽不同于烟花之地，但也是鱼龙混杂，没人陪着，她一个小姑娘还是有几分危险的。
但秦子衿想跟上杜大人，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杜氏送了杜大人一份不知名的大礼，又悄悄要了邱家的女儿，秦子衿觉得这两件事太巧了！
秦子衿跟着进了瓦舍，眼瞧着杜大人有专人接待进了一处事先安排好的雅间，秦子衿便找了个能盯住雅间的露台，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姑娘，这桌子有人订了……”有店小二上前阻拦，“您要位子，小的给您另外安排。”
“我就要这处。”秦子衿说着直接摸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放到桌面上。
店小二见了银子，喜笑颜开，立马将银子裹进衣袖中，又抽出腰间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奉承地道：“姑娘要什么吃喝？”
“一壶茶，两盘点心。”秦子衿随意地说。
她倒也没心思吃东西，只不过桌面上放些东西可以掩人耳目罢了。
“好嘞，您且坐着。”店小二答应着喜笑颜开地退开去。
秦子衿扭头看向雅间的方向，却没留意到身后有两个男人眉来眼去地盯上了她。
瓦舍里不少这样的男人，整日游荡在瓦舍，游手好闲的，没有收入，就靠着脸皮厚，专门找些面生的有钱的蹭吃蹭喝，有时候遇到性子软的，还能讹上一笔钱财，又够他们在瓦舍吃喝几日。
这两个男人，方才瞧见秦子衿性爽地掏银锭子，又只是个半大的女娃娃，自然盯上了她。
感觉到身旁有人的时候，秦子衿还以为是店小二端了茶水来，结果来人竟在对面坐下了。
秦子衿收回目光，看向坐下的男人，还没开口，又坐下一人，那人满面笑容，十分熟络地道：“没有位置了，在姑娘这借个地儿。”
秦子衿可不是真的十岁小孩，瞧着这两人的嘴脸便辩出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最好不要跟这两个壮汉对着干。
秦子衿便笑着说：“那倒是巧了，我也是一直找不到位子，方才花五两银子买的这个位子，你们既要坐，便帮着分担些吧，算你二人便宜些，三两，如何？”
二人半分便宜没占到，竟被秦子衿伸手要钱，顿时黑了脸，“哪里跑来的小丫头，懂不懂这瓦舍的规矩！这位子我哥俩个要坐便坐，谁许你在这支支吾吾的。”
“什么规矩？”秦子衿笑着问。
那二人以为秦子衿被震慑住了，略显得意地说：“规矩便是我二人说了算！”
秦子衿瞥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店小二，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竟不知这花钱的场所还有这般规矩，要我说，这里的规矩就是谁有钱，谁说了算！”
正巧店小二也到了桌边，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二人，却没有出口阻拦，只是老老实实地给秦子衿上了茶点。
秦子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结果店小二眼神躲闪地道：“姑娘请用茶？”
秦子衿大抵知晓，这店小二是不敢得罪这二人的，便道：“这二位找不到座了，你带着去别处找一个吧。”
店小二为难地看向那二人，那二人却直接伸手在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边嗑边说：“老子就想坐这里，哪都不去！”
店小二为难地看向秦子衿，“要不姑娘您换个桌儿？”
秦子衿瞥了一眼杜大人雅间的方向，换了别处，就未必看得见了，而且，瞧这二人的架势，换了桌只怕也会跟上来。
所以秦子衿看向店小二道：“你把银子退我我便换！”
店小二哪肯，支支吾吾两声，便趁着秦子衿不留神，赶紧跑了。
瞧见店小二仓皇而逃，对面的二人越发张狂起来，起身提走茶壶，各自倒了一杯茶品起来，还嘚瑟地说：“姑娘若是真觉得我兄弟二人碍眼，也好说，给个二三十两银子，我们兄弟自然去别处打发时间去，保证不在您跟前碍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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