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儿把脑袋埋进船舱。
涟漪里面，一张圆圆的嘴巴一张一翕，微亮的光辉里有红色的条纹在闪动。
是金锂，那条大红鱼。
金鲤翕动一阵，把脑袋顶住船尾，推动着小船往岸边去。
“瓶儿，你看，是大红鱼。大红鱼一直跟着咱们，帮咱们推船。”
“是吗？”金瓶儿抬起脑袋。看见涟漪里面的大红鱼。“哇，你好漂亮哦！”
来到岸边，天色微晞。
岸边是陡峭的山崖。就是攀上去也不一定会找到人家，找到人家不一定会走出大山。
“瓶儿，咱们还是在这里等大船吧，上岸更难走。”
“我听你的，哥哥。”
红彤彤的太阳出来，河面上氤氲。金鲤在河水里捉来小鱼小虾，喷吐到小船上。
“瓶儿，大红鱼给咱们送来了早餐。”
“没有火烤熟，咋吃啊？”
“随便吃一点，这是河鲜，很好吃的。”说着，林啸把几只虾去掉脑袋，填进嘴巴，没有佐料，很是难吃。
金瓶儿勉强吃了几个，差一点呕吐。
终于，看见上游过来一条货船。
林啸脱下衣服，拼命的摇动。
货船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更加迅速的往前开。
看货船吃水很深，船上应该有沉重的货物。
会是什么货物？
在河边砍了一些藤蔓，扔到小船上。
“瓶儿，上船，咱们追上那条货船。”
把小船推进水里，拼命的划。大红鱼在后面推着，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货船。
把藤蔓连成绳子，一头绑上一根结实的横木，抛向货船。
藤蔓挂上船舷。
“瓶儿，你拉住这条藤蔓，爬上去，记着不要惊动船舱里人。”
“哥哥，咱们走了，大红鱼怎么办？”
“大红鱼要是想咱们，会跟着船走，要是不想咱们了，会在河里自由的游，一切都是缘分，缘分尽了，自然分开，如果有缘，以后我们还会碰见大红鱼的。”
“嗯。”
金瓶儿拉住藤蔓，猴子一样的爬上去。
林啸背着行李箱，抓住藤蔓，飞身上了货船。
把藤蔓提上来，塞进甲板的角落里。
船头站立一人，在遥望前方，不一会儿，那人往进了船舱。
林啸拉着金瓶儿，在帆布的掩护下，慢慢走到船舱口，见里面没有动静，悄声跳了进去。
船舱里狭窄，里面是麻袋堆起来的货物。
在货物的缝隙的攀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哥哥，你有那么多钱，给他们一点钱，咱们去船舱里找一个地方睡觉不好吗？”
“当然好，要是他们不欢迎咱们，或者惦记上咱们的银票了，睡觉不安稳。”
“这样睡觉就安稳了吗？”
“是，昨天晚上没有睡觉，你睡吧。”
“哥哥不睡觉吗？”
“等你睡醒了，我再睡觉。咱们两个换班睡觉，有情况了你叫我。”
“好的，哥哥。”
不一会儿，金瓶儿就进入了梦乡。
林啸伸了一下懒腰，抠开身边的麻袋，麻袋里面是白花花的盐粒。
大鄢使用的多是井盐，井盐多产自大鄢西部山区，按说漕运船从江南来到高梁，返程的时候捎上其他货物是最好的，只是大鄢盐运和销售一直归官府专营，民间不允许经营盐业，运送食盐的船只也是官船。
这是一条走私船，这么大的船走私，会不被官府查获？
再往里面，仍是麻袋装的的货物，打开一股难闻的臭鸡蛋味道，金黄色的结晶体。
这是什么？肯定不是食物。
黏在手里好久，蓦然想起来这是硫磺，硫磺只做炸药的主要原料，大鄢还没有人大量使用火药，为什么会有如此大量的硫磺？
往前走，见几个船夫坐在那里，像是刚醒来。
这些船夫的身边放着大刀，弓箭。
他们是武装押运，怪不得自己向他们招手，这些人不理不睬。
顺水顺风，货船虽然沉重，但是航行依然很快。
第二天到达一个码头，货船靠岸接受检查。
林啸躲在船舱夹缝里，见几个官军模样的来到船舱。
“都装的什么货物啊？”官军的小头目官气十足的问道。
“往高梁漕运回来，模样带什么东西，在高梁买了一点小商品，船上篙工们自己带的。”船老大模样的人说。
“是吗，麻袋里装的什么？”小头目用长刀往麻袋里捅捅。
船老大把小头目拉到一旁，“军爷，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拜访过了吗？行船不易，请大人关照，这点心意，你带弟兄们喝茶。”
船老大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塞进官军的口袋。
“你们行船不易，你以为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高梁现在鸡飞狗跳，三品以上的大员砍了十几个，朝廷已经盯上了漕运，这一趟回去，赶紧把货出手，回家好好歇息一阵，若是在被查获，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是，是吗，大人。”
“不要以为你们上面靠山硬，朝廷这一次专门捡脖子硬的开刀。你们的靠山再硬，有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硬吗？前天在高梁城隍庙前被砍了脑壳，脑袋现在还在城头上挂着。”小头目对时局把握的挺准。
船老大挡在官军的前面，试图堵住官军不要再往里面搜查。
小头目掂量几下手里的银子，一把扒开船老大，继续往里面盘查。
看来这一次官军的胃口大了。
“这是什么？”官军走到装硫磺的麻袋前面。
“药材，大人，一点药材。”
“这会是一点？”
“大人，不值钱的东西，船空着回去也是空着，多装了一些。”
硫磺有刺鼻的气味，官军掩着鼻子往里面走。
“大人，从高梁回来的时候捎回来的皮草，据说是从银国进来的。现在大鄢和银国交好，北方好多东西卖到了大鄢。”
船老大拉出来一个包装很好的一个袋子。“大人，这是熊皮，狼皮，回去做褥子，冬天暖和的很，大人多娶几房小妾，夜里呵呵呵-------”
小头目摸摸柔滑的毛皮，对后面的校尉一挥手：“抬走，没收了，让县令大人看看，是不是走私货。”
几个校尉抬着几个袋子往外走。
船老大不但不生气，脸上笑呵呵的说：“大人，回去给县令大人交代，这个袋子最下面的是夜狼皮，不但保暖，还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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