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安之若素，拿起筷子将越天权夹给自己的鱼肉吃掉了。
嗯，很嫩，很鲜，很肥美，还带着一缕桂花的独特香气。
苗馨蓝见状，附耳到云子虚身边：“瞧见没？两人感情好着呢！”
云子虚露出一记羡慕的眼神。
虞瑾抬起头来，发现两个小姐妹正在窃窃私语，便好奇地问道：“在讨论什么呢？”
苗馨蓝嚼着美味的梅子腌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二少在一起真的好般配！”
越天权差点被封缸酒呛到，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虞瑾。
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却不料。
虞瑾神色淡然地笑道：“可以这样来形容，近朱者赤，近我者甜。”
云子虚仔细品味一番，诧异地笑道：“近我者甜！好可爱的比喻。”
苗馨蓝附耳笑道：“这不就是水到渠成的感情？”
云子虚点点头：“馨蓝，你也要加油啊。”
突然，一直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宋哲衣插话进来：“馨蓝，别气馁，你至少还有我们呢？”
“去去去！谁要你啊！”
苗馨蓝故意笑骂。
宋哲衣急忙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只鱼丸放在她碗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苗馨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宋哲衣撩得心旌荡漾，神思不属。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当口儿。
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个摔盘子的巨响。
啪嚓一声！
虞瑾微微蹙起清丽的秀眉，宋哲衣放下碗筷，主动站起身来。
“我去打探一下情报。”
隔壁包厢的客人，正是吉县地主家庭的何盛和他今晚特地邀请而来的贵客，来自锡城的驻军，三位有头有脸的将领。
“这是什么全鱼宴？难吃死了！”
何盛气得大发雷霆，直接抄起没有吃完的鱼糜羹，狠狠砸在地板上。
春月楼老板急匆匆赶到，望见这一幕，赶紧赔礼道歉。
“何老爷！我马上吩咐厨房，给您重新做一碗！”
何盛一边安抚三位贵客，一边训斥道：“你家春月楼还是整个吉县最有名的酒店呢！就这？也配？”
老板看菜下碟，不敢怠慢，急忙将小二叫过来。
“给何老爷上一壶杏花村，算是我们春月楼的诚意！”
一壶杏花村，得二两银子，六块大洋。
普通人那是万万喝不起的。
何盛是春月楼的常客，每逢宴请或者会友，都是在春月楼招待。
这也是为什么春月楼的老板亲自现身，亲自替何盛解决问题。
何盛坐回原位，虎着脸，神色不耐烦。
十分钟之后。
褚大厨亲自端着一碗鱼丸汤走进来，不卑不亢地摆在餐桌上。
何盛立即舀了一碗汤水，递给同行的三位贵客。
却不料，三人品尝之后，纷纷摇摇头，露出嫌弃之色。
何盛顿时脸色一垮，呵斥道：“今儿个你们春月楼丢份了啊！连我的贵客都招待不好，依我看，这顿饭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老板一直守在包厢里，嗅了嗅鱼丸汤清甜的香气。
不信邪。
他便示意小二舀了一碗，亲自尝了尝味道。
没错啊……
这就是褚大厨最标准的厨艺，最纯正的口感。
老板脑子转得飞快，没有急着解释和反驳，而是吩咐小二撤了这道菜，跟何盛打商量。
“这样，何老爷平时最喜欢我们春月楼的鲅鱼饺子，我马上让褚大厨亲自给你包一碗？”
何盛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褚大厨回到春月楼宽敞明亮的后厨，带着几分不满问道：“老全，你这样做，太纵容那个何老爷了！凭什么他随口一句话就可以推翻咱们酒楼里最招牌的菜式？”
“那个鱼丸汤的味道你应该尝过，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语重心长地劝解道：“没问题，你做的菜，难道我还信不过吗？实在是今晚何老爷带来的客人都是兵痞子，这年头，这些统帅军队的兵痞子手里握着武器，占着地盘，是咱们这种生意人惹不起的啊！”
褚大厨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外面等级制度森严。
没辙，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
按照老板的吩咐，给何盛那些人做另外一道招牌菜。
鲅鱼饺子。
宋哲衣看完隔壁包厢的热闹，正要撤回去。
突然那三个来自锡城的兵痞子喝完几壶酒，又嫌弃春月楼的酒水不好，直接将手中的酒壶砸碎在地。
老板赶来赔礼，却被其中一个兵痞子凶狠地扇了一巴掌。
“什么狗屁春月楼！做菜这么烂！依我看，得找人把招牌砸了！”
“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来吉县一趟，何盛，你不够义气啊？”
何盛急得焦头烂额，被三个贵客当众叱责，干脆把怒火发泄在春月楼老板和褚大厨身上。
“这是你们自家酿的杏花村吧？就这玩意儿？也配叫特色招牌？”
“今晚不给我解决，以后这生意就别做了！”
老板说尽好话，点头哈腰各种巴结，却还是挨了兵痞子狠狠一拐子。
老板被对方击中胸口，疼得皱眉咧嘴，下意识地退缩了。
褚大厨听到包厢这边的动静，急忙将新鲜制作的鲅鱼饺子端上来。
他不卑不亢地问道：“何老爷？您跟春月楼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春月楼的菜和杏花村，真的不合你胃口吗？”
何盛见三个兵痞子不给面子，有意捣乱，便狐假虎威地呵斥道：“我刚才就说了！这些菜，酒都是垃圾！我不爱吃！赶紧撤了吧！”
褚大厨还想挽救一下，主动给老板递去一记眼色。
老板动作麻利，吩咐小二把砸碎一地的瓷器和酒菜打扫干净。
随即，他亲自倒了酸醋和辣椒油，将热气腾腾的鲅鱼饺子递给何盛：“这还是热乎的！你以前最爱吃了！我记得你经常打包回家。”
何盛冷哼一声，开始品尝起来。
隔壁包厢里。
虞瑾正在喝鱼丸汤，跟越天权讨论吉县教会高中的历史。
突然，又是一阵砸碎碗碟的巨响。
其中夹杂着三个兵痞子不耐烦的训斥声。
“我告诉你！哥几个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别以为你们开家酒楼就可以对咱们为所欲为，敷衍了事。”
“几位爷！这，这，这真的不是咱们春月楼的问题啊！这些酒菜以前何老爷都很喜欢的，我哪儿知道不合你们胃口呢？”
“要不，我们请个第三方来调解？”
老板是个精明人，刚才在酒楼里溜达一圈。
瞧得出来。
越天权这个包厢应该是社会身份最高，也是最适合镇场子的。
单看外表和衣裳打扮。
越天权手腕上那一款限量版瑞思表，就不是普通商人买得起的。
于是精明的老板，故意打开隔壁包厢的大门。
恰好撞到站在门口偷听的宋哲衣。
这下，宋哲衣有点尴尬，假装自己准备外出上洗手间。
“越二少？这次你可要帮帮我啊！之前你跟乔大爷在这里吃饭喝酒，褚大厨的手艺，你是领教过的吧？”
越天权凤眸斜挑，神色沉稳：“帮忙？你看我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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