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卫漪澜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充满威压与莫名的压迫感。
这时候的他，更像一个上位者，一个同明会的统帅。
虞瑾却毫不畏惧，口气淡淡地问道：“我的发现会威胁到你吗？”
“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把东西寄给你了！你可以马上去查收。”
卫漪澜望着她灿若玫瑰的眉眼，心口微微一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那个报社的？”
虞瑾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一份今日份的报纸。
报纸上的新闻平平无奇，讲的是海城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其中夹杂着一些权贵和大明星的桃色绯闻与国际利益格局的相关分析。
虞瑾将这份报纸递给卫漪澜：“呐！我一般不跟别人解释我的动机，早在火车上你偷袭那个翻译官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座位上藏着一份报纸！虽然你藏的很好，但是瞒不住我。”
“你偷看我的东西？”
卫漪澜仔细回想一番，当时他跟虞瑾在卫生间里聊天，引起藤原大佐的注意，然后被藤原大佐派人押到卫生间里搜查。
他本来以为自己难逃一劫，男扮女装的事情肯定会被藤原大佐发现，他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但万万没料到，虞瑾居然从那个翻译官身上搜查到一封非常有价值的密信，而那封密信，正是同明会获取的情报。
同明会一直暗中匡扶正义，对付岛国鬼子和那些外国侵略者，卫漪澜本人也是不折不扣的运动狂热分子。
他家境优渥，从小接受中西方教育，在国外也亲眼目睹那些运动分子为了抗争和自由付出的心血与努力。
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卫漪澜也暗中参加海城的同明会，凭借良好的家世背景和国内外人脉，一跃而起成为同明会的会长。
一把手的位置，锻炼了卫漪澜对抗岛国鬼子的本领和心性。
“所以你趁着藤原大佐对我搜身的时机，偷偷翻看了我的东西。”
虞瑾没有否认：“我很抱歉，我也需要安全感！我不是同明会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们爱国爱民，不可能对岛国鬼子的侵略视若无睹，你在火车上暗杀翻译官，其实就是为了粉碎那些鬼子的阴谋，不是吗？”
卫漪澜仔细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桃花眸子精致美丽，水波清澈，宛如静谧的湖光山色。
瞧不出半点污浊。
“好！我可以相信你！但是……”
“嗯？”
虞瑾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如果你撒谎，或者另有企图，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虞瑾愣了愣，答应一声：“可以。”
卫漪澜慢慢放松下来，也端起咖啡杯，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
“所以……你会替我们同明会保守这个秘密，对吧？”
虞瑾笑道：“嗯。”
他就知道，她是个聪明人，而且有正义感和最基本的爱国热情。
虽然相信她，也冒着一定的风险，但总比无缘无故地树敌好。
如果她真的是岛国鬼子的同谋或者合伙人，早在火车上发现他时，就不可能放过他，更不可能替他打掩护，利用那封密信救了他。
两人喝完咖啡，从书店出来。
海城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像这种兼具休闲和娱乐功能的书店，放在大夏朝那些小城市，根本不可能出现。
虞瑾正要跟卫漪澜道别，各走各路。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卫漪澜的手。
“漪澜！不好了！你爸爸突然发病，被救护车拉到医院里急救！”
“医生说，你爸爸中风瘫痪了！你赶紧去医院！快去！”
卫漪澜神色一震，急忙摇了摇中年人的肩膀。
“二叔！这是真的吗？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去！”
“在海城玛利亚医院！住的是特护病房！我开了车来！我载你去！”
两人急匆匆地开车离开。
虞瑾想了想，终究还是抵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在街边叫了一辆黄包车，跟在卫漪澜身后，赶到玛利亚医院。
医院特护病房里。
医生经过一番抢救，很遗憾地告诉卫家人。
卫大川中风了，瘫痪了，陷入昏迷中难以苏醒。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卫漪澜匆匆赶到，被母亲和两个姨娘拦在门口。
卫夫人指着卫漪澜的鼻子气愤地骂道：“你这该死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顶撞了老爷！老爷至于气得中风吗？”
大姨娘哭得梨花带雨，万分悲戚：“漪澜！不是二妈不想帮你！这次真的是你太过分了！”
二姨娘是个年轻女大学生，哭唧唧地瞪向卫漪澜，控诉一般问道：“你就不能早点找个女人结婚成家，给老爷留下一点香火吗？”
卫漪澜烦躁的一比，耐着性子回道：“可是爸给我介绍的那些对象，不是岛国女人就是他生意场上的商户之女！我跟她们没有共同语言，何况我不想去岛国发展……”
“这可由不得你！”
卫夫人气得不行：“咱们卫家是不折不扣的生意人，只谈利益合作！你爸都是从家族利益和长远眼光出发，哪儿像你整天在那里捣腾什么报社，什么见鬼的文学救世！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在家好好经商，整天沉迷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
大姨娘哭声一哽，捏着嗓子取笑道：“亏你还是去西洋留过学的大学生呢！连这点眼力界都没有！”
二姨娘娇滴滴地倚靠上来，却被卫夫人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卫漪澜对娇滴滴的二姨娘毫无兴趣，一把推开她。
“我去跟爸见一面！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卫夫人怒吼一声：“你去啊！你去啊！有本事你把老爷唤醒！”
卫漪澜顿时僵立在原地。
来到特护病房。
看到卫大川虚弱无比，瘫痪在床的样子。
卫漪澜悲痛万分，扶着床期期艾艾地问道：“爸！你醒醒！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生气！你这是何苦呢？”
卫家不止他一个儿子。
虽然他是卫夫人生的，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嫡子。
但大姨娘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二姨娘年纪轻，暂时没有怀孕，但以后肯定可以替卫家绵延子嗣。
“爸！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娶那个岛国的樱木小姐！”
“你！你还敢在这儿刺激老爷？”
卫夫人和两个姨娘冲了进来，一边恸哭一边捶打可怜的卫漪澜。
“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出去！”
卫夫人甚至狠狠踹了他几脚。
卫漪澜垂头丧气来到病房外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点燃一支，斜倚在墙壁上，闷闷不乐地抽着。
虞瑾赶到时，卫大川已经被玛利亚医院宣布为中风瘫痪，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主治医师给他注射了药剂。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人肯定废了。
虞瑾快步走到卫漪澜身边，神色严肃：“我也是医生！让我试试吧？不过我学的是中医！”
“中医？你是来故意看我笑话的？”
卫漪澜不慎被香烟的味道呛到，咳嗽几声，自嘲地笑道：“所以你在报复我，因为刚才我怀疑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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